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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天涯 怀念同窗的狮子女孩
在这个亚热带的城市,冬往往上演得很晚。当最后一只蝶翩翩地离开视线,天开始凉了。寒风掠过窗前的千纸鹤,在静寂中引出阵阵沙沙声,一如你轻声的祝福。 十几年了,有多少道风景线在生命中流过,有多少人在记忆中清晰又模糊了,而同窗的你却在每个冬日愈加清晰。 多年前的冬日,你拔了牙,过段时间脸肿了,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发炎,却被诊断出齿癌。当时所有人都很担心,怕年少的你无法承受事实的打击。而你从容地挥了挥手,笑着和我们告别,“春暖花开,当第一只蝶飞舞我一定回来。”日子从指缝间悄悄流去,当一江的水又绿了,当日益缤纷的花引来蝶翩翩起舞,你真的回来了。但手术拔去了你所有的牙,且使你的半边脸变形了。据说,那半边脸的皮肤还是从大腿植来的,由此不难想象你所承受的是怎样的痛苦。当时,你只说了“我想学习,我想再回来和你们一起学习”。这个对我们很多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你是以很大的毅力来实现的。 都说花样的女孩是爱美的,但手术残酷地使你失去花样的容颜,当路人对此投来或疑惑或怜悯的目光,我可以看见你眼中流过的遗憾。你说,当手术的线拆后,第一次见到镜中的自己你哭了,是那样的伤心,那样的绝望。你也曾那样的脆弱,无法走出门来面对各样的眼光。医生告诉你,这是去除病根的唯一办法,手术成功后也许可以再活十年、二十年。为了那漫长的一、二十年你告诉自己必须坚强地走出来,不能让所有关心、爱护自己的人难过。 你说,自己是只坚强的小狮子,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打败。确实,你依然怀着美丽的梦想,依然在课余时间帮其他同学答疑,依然和大家一起帮助校外那个可怜的老婆婆。你说,蝶经过痛苦的等待,终会迎来破茧飞舞的一天。在那个缤纷的春日,耀眼的夏日,金属般硬朗的秋日,你的画笔描绘了一幅幅蝶舞。 然而,上天并不总垂青于有心人。当微冷的空气在冬日的斜阳中袭来,你的病复发了。 白色的床单映着你苍白的脸。手术后复发意味着什么,我们一样清楚。于是,你毅然决定离开医院,在家静养。 那个冬日,很长的敲门声后,我们看见家里只有虚弱的你。你说,母亲原打算辞职照顾你,但你拒绝了。还说父母为了自己辛苦了大半辈子,如果明知没有结果仍眼睁睁地看见他们付出愈来愈多是无法心安的。你说,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母亲能够孕育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希望他们的下半辈子不会独单。随后,你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盛着缤纷的纸鹤。 “据说,一千只纸鹤能实现一个美好的愿望。所以,我每天都折一些。希望爸爸、妈妈和你们每个人都可以过得好一些。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我希望自己能为大家做点什么。”你说,喜欢蝶坚强的破茧而出,喜欢它们把握短暂的生命尽情飞舞的执著。 冬渐渐深了,最后一只蝶早已远离了,连同你一季季的守望,留下的是你将一串串的纸鹤分到我们每个人手中恬淡的笑脸。 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的;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地有得到和失落。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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