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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首《敕勒歌》是1500年前出自游牧民族之歌,它形象地描绘了辽阔无垠的大草原和他们自由自在的放牧生活。他们把天比作人们居住的穹庐,以其心胸的宽广坦荡、感情的质朴纯真,显示出他们大自然之子的豪迈气概。蒙古、哈萨克、柯尔克孜、鄂伦春、鄂温克以及满、锡伯等民族的舞蹈,都不同程度地保存有草原文化的特点。过去,人们为适应游牧与狩猎生活的需要,多分散居住在毡帐(古代穹庐的遗风)内,除大型聚会的欢歌狂舞外(如今日草原上的"那达慕大会"),各种舞蹈都在毡帐中进行,因此以小型的舞蹈形式居多;舞蹈风格粗犷、豪放,步伐较少,但手臂开阔有力,手腕、肩部、腰部灵活,从而增强了艺术表现力。舞蹈中多有雄鹰、天鹅及乘马驰骋等形象,而源于宗教信仰的"萨满舞"则是最普遍的形式。萨满舞是萨满(即巫师)在祈神、祭祀、驱邪、治病等活动中表演的舞蹈,俗称"跳大神"。古代中国北方民族曾盛行过这种巫舞,它是原始狩猎、渔猎生活和图腾崇拜的产物,今日萨满所用的服饰、法器以及舞蹈动作中,仍有其原始文化的遗存。例如:鄂伦春、鄂温克族萨满的服饰上,都要缀以兽骨、兽牙;作为法器的抓鼓,其鼓面和鼓槌要蒙以兽皮;表演中多模拟熊、鹰及鹿的形象。满族称萨满舞为"跳家神"(请家宅之神)或"烧旗香"(旗人请神,以区别于汉人。)。 表演时,萨满腰系长腰铃,手持抓鼓或单鼓,在击鼓、摆铃声中,延请各路神灵,请来神灵(俗称"神附体")后,即模拟所请之神的特征作各种神灵的表演。如请来"鹰神",要拟鹰飞舞,啄食神桌上的供品;请来"虎神",则蹿跳、扑抓,并和在场者交流;或者在黑暗神秘的气氛中舞耍点燃的香火,表示已请来"金花火神"。蒙古族称萨满舞为"博"、"博舞"。过去,萨满的神帽上有鹰的饰物,身穿带有飘带的法裙,腰间系有9面铜镜,以显示其神威、法力;表演时,法器用单面鼓,以一名萨满为主,另有一二名萨满为之击鼓伴奏,舞蹈多模拟鸟兽与各种精灵的动态,最后多表演"耍鼓旋转";技艺高超者,手持多面鼓作各种姿态的连续旋转。现在,这些表演虽仍有遗存,但能作高技艺旋转者已很少。被誉为"一代天骄"的成吉思汗,他是崇信萨满的,无论是战争还是遇到重大问题时,他都极重视萨满的意见;而且崇奉"白鹰",并把"白鹰"作为能使之取胜的战神。后来,人们就把鹰看作是胜利的象征,并成为习俗一直流传下来。直到现在,摔跤比赛时,选手们都是用拟鹰的跳跃动作入场的,以此增强胜利的信心。一些地区尚有称作"跳白鹰"的活动,为得了怪病的妇女医治,可见萨满教对蒙古族影响之深。"跳白鹰",俗称"安代";所谓生了怪病,即过去有些妇女因恋爱婚姻不自由而得了抑郁之症,家里就要延请萨满为她举行"跳安代",同时邀请歌手和群众参加,附近的青年男女也都纷纷赶来。跳安代时无乐器伴奏,但有固定的曲调、唱词,又可即兴编舞,舞蹈动作洗练、规范。在萨满的主持下,群众围着歌手形成圆圈,并随着领唱者唱和起舞,慰籍病人。如:"把你的黑发散开啦,啊,安代!"、"你同辈的朋友到齐了,啊,安代!";"心里想看哪一个,说出来就会痛快啦"等。随着节奏的逐渐加快,人们欢舞起来,于是病人的情绪也振奋起来,病情得到好转。 源自于原始宗教的《萨满舞》 千余年前,生活在亚洲远东地区,多个属于阿尔泰语系古老游牧部族的人们,出于对自然界各种现象的不解,认为世界上万物不但均有神灵控制而且还主宰着人类的一切。在北方恶劣环境下生活的人们,为了获得诸神的善待、求得人畜平安与兴旺,一些能歌善舞,甚至掌握一定特异功能,熟知天象、历史、医学以及民间文学的巫师们的作用下,在民间逐渐兴起了崇拜自然诸神的原始“萨满教”。分别在各民族中担当“萨满教”的神职人员——巫师,都是非专职的,他们担当着人与神之间祈求与信息的沟通;负责为人们主持求得佑护、免除灾难、获得丰收的祭祀仪式;为百姓主持驱鬼、逐邪以及日常生活中诊治疾病等事务。早期不明科学的众多北方部族,在希冀精神寄托的漫长岁月中笃信“原始萨满教”,使之盛行于全亚洲,流传至欧洲、美洲印第安人部落和更多地区。 直到今天,在世界的许多角度“原始萨满教”不但仍有流传,而且其影响的浓重,成为其他不少民族祭祀仪式中的重要部分。生活于我国东北部,同属阿尔泰语系的蒙古语族和满-通古斯语族的蒙古、满、鄂伦春、鄂温克和达斡尔等民族,都是北方远古时期肃慎、靺鞨、东胡等游牧部族的后裔民族。这些民族在很早就有以鹰、天鹅、熊、蛇等动物为民族祖先和图腾及崇拜“太阳神”、“月亮神”、“北斗星神”、“山神”、“火神”的传统。当受到来自亚洲远东地区强大“原始萨满教”的影响后,该原始宗教也从此开始深入到我国北方草原民族之中,并逐渐盛行与流传开来。 随着岁月的进展,当“原始萨满教”的巫师们越发明白,除靠自己对天文地理和医学等方面的一定知识和本领来取得百姓们的信任外,吸引人们前来观看巫师做法时与神灵沟通的神秘、仪式中歌舞技能表演的诱人,是促使“原始萨满教”得以盛行和发展的关键。因此,程式化的仪式、穿戴和使用颇具内涵的“法衣”、“法器”,以及丰富多彩、引人入胜的祭祀内容和形式,都越发地被巫师们所重视。因此,自“原始萨满教”兴旺之时起,凡巫师做法事,便一定要身穿“法衣”、“法裙”,头戴“法冠”,使用羊皮法鼓、佩戴驱魔降妖的鹰爪、熊掌和在腰间悬挂金光闪闪的“腰牌”等,以此做法时唤醒神灵、向神灵传递信息,同时在“迎接神灵”和“娱乐神灵”的借口下,展示巫师优美的诵经歌喉和表演诙谐、生动和较强技巧性的舞蹈,便渐渐成为萨满举行各种仪式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在老巫师披挂就绪,在燃香、饮酒,又经过了长时间的诵经、做法后,在一旁协助者击打羊皮鼓的乐声中,巫师开始在舞蹈的同时不断呼唤多位神灵的名称、向不同方向跳跃和旋转,等待着各位神灵的显现和附体,而进入“无我之地”,完成祭祀的第一步。 巫师以“舞蹈”娱乐诸神,为众人降福,均体现在祭祀过程之中。巫师舞蹈的速度、节奏和力度完全由他自己决定。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我每次做法事时间的长短和表现形式,都出自神灵的旨意。有时一个法事要做上好几天”。只见随着巫师的急速旋转,法衣外悬挂于腰间的铜铃和铜牌相互碰撞而叮咚作响;由彩带组成的法裙在力的作用下,似鲜艳夺目的花伞向四外飘撒?。随后,年近古稀的老巫师在快速的旋转中,又不时地做出持单鼓“绕头”和同时持6面羊皮单鼓的舞蹈。从这些精湛潇洒、娴熟自如的舞姿,不但显示了老巫师的舞蹈功底,也可想象到他当年所以能闻名草原的风采与魅力。 巫师所表演的舞蹈,再不见刚才那种激烈、紧张和恐怖的舞姿,而表演起温文尔雅、妙趣横生模拟动物姿态的舞蹈:他忽而以灵敏轻捷的跳跃表现嬉戏中的小鸟;忽而又舒展臂膀模仿在碧空翱翔的山鹰;忽儿把两手立在头顶,淋漓尽致地学着倔犟山羊相互顶额的争斗场面;忽儿又颤动着翅膀、以蹴蹴碎步,惟妙惟肖地展现蜜蜂簇于花朵辛勤采蜜的一刻,而且还不时地用一根手指放在身后来回摆动,表示蜜蜂尾部的“针刺”。让人们在巫师的祭祀仪式中,既感受到了对祖先的崇拜、对神灵的敬仰,又在其中获得幽默、快慰和艺术观赏的满足。虽然日月的年轮已经转入了21世纪,人们对原始神灵的笃信将日趋淡忘,但在今天的草原上,在祭奠民族祖先的祭礼上,民间巫师的传人还在继续,而他们美妙舞姿和歌喉仍在被人们所怀念与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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